手们不成调的唢呐,像一把钝锯子在锯着他的耳膜。阿砚哥,躲不过去了。邻居家的二柱喘着气跑来,粗布褂子被汗水浸出深色的斑块,族长带着人,已经去你家了。刻刀当啷一声掉在木案上,刀尖在刚成型的木雕鲤鱼眼睛上磕出个缺口。阿砚抄起墙上的蓑衣就往外跑,穿过挂满红绸的巷子时,那些喜庆的红色在他眼里都变成了妹妹阿禾最爱穿的那件石榴红夹袄。推开家门,正看见族长拄着龙头拐杖站在院中,他身后跟着四个穿藏青短打的汉子,腰间都别着铁锁链。母亲瘫坐在门槛上,手里攥着阿禾绣了一半的荷包,青灰色的线在米白色的绸缎上绣出半只振翅的蝴蝶。时辰到了。族长的声音像槐河底的淤泥,又冷又沉。他头顶的红缨帽歪了半边,露出里面稀疏的白发,今年轮到你家,是天意。我妹妹才十五。阿砚挡在母亲身前,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看见堂屋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