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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偷来的东西藏在床下的一个破洞里,那里是我和老鼠的共享空间。
接下来的两天,我爸因为上吐下泻,虚得下不了床。
奶奶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熬着草药,家里整日弥漫着一股苦涩的味道。
妈妈的高烧也一直没退,整个人都烧得迷迷糊糊,不停地喊着一个名字。
「阿哲。」
我知道,那是她未婚夫的名字。
妈妈说过,自己在被拐卖前,正准备结婚。
那个叫阿哲的叔叔,一定还在疯狂地找她。
这更坚定了我必须把消息送出去的决心。
夜深人静,我悄悄从床底拿出作业本。
煤油灯不能点,会被发现。
我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在地上摊开本子。
我不会写字。
上一世没人教我,这一世也没机会学。
但没关系,我会画画。
我用那根小小的铅笔头,在纸上画出了我们村的地图。
歪歪扭扭的线条,代表着村里的每一条小路。
一个个不成形的方块,代表着每一户人家。
画完这些,我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然后,我拿出了那包红色的蜡笔。
我拧开笔帽,用血一样的颜色,在我家的方块上,画了一个小小的,躺着的人。
然后,我的笔尖移到了邻居王婶家。
我记得清清楚楚,王婶家也有一个买来的媳妇,那个阿姨总想跑,被抓住后打断了腿,锁在了地窖里。
我曾偷偷从地窖的气窗看过她,她像一团烂泥一样躺在稻草上。
我在王婶家的方块下面,画了一个通往地下的楼梯,楼梯尽头,是一个被锁住的,哭泣的女人。
接着是李叔家。
李叔家的媳妇更惨,因为生不出儿子,被当成牲口,关在了猪圈里。
每天和猪一起吃食,一起睡觉。
我在李叔家的方块旁边,画了一个猪圈,里面一个女人和一头猪并排躺着。
村西头的瘸子家,村东头的哑巴家……
我凭借着上一世的记忆,一户一户地画下去。
每画一笔,那些绝望的哭喊和麻木的眼神,就清晰地在我脑海里重现。
这个村子,从根上就已经烂透了。
我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愤怒和恐惧。
最后一笔落下,整张纸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红色标记。
这是一封画出来的求救信,来自一个哑巴女孩。
画完地图,我翻到新的一页,开始画另一幅画。
我画了一个穿着蓝色连衣裙的女人,那是妈妈被拐来时穿的衣服,我见过照片。
她身边站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我知道,那是阿哲叔叔。
我尽力把他们画得好看,画得幸福。
在画的下面,我用铅笔,一笔一划,模仿着我从烟盒上看到的字,艰难地写下了三个字。
「方晴夏。」
这是妈妈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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