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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可大婚后，他无意中翻到那本日记，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轻蔑与不屑，随手便扔到了一边。

他说，“苏窈，你的心机配不上你的字。”

那本日记，被我像珍宝一样捡起，藏了六年。

直到离开京城的前一夜，我亲手将它，连同那件初见时他曾称赞过的舞衣，一同投进了火盆。

火苗舔舐着纸页和丝绸，将我六年的痴心妄想，烧得一干二净。

当最后一缕青烟散尽时，我心如止水。

此刻，也一样。

我将受惊的宣儿抱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然后看向地上那个狼狈不堪的男人，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将军，和离书我已经留下了。”

“你我之间，早在六年前你让我独守空闺时，便已情分耗尽。如今我是苏氏之人，与将军府再无瓜葛。”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他因震惊而抬起的脸，继续道：“你与柔然公主，一个是战功赫赫的大将军，一个是草原明珠，门当户对，天作之合，理应再续前缘。”

“我苏窈虽曾仰慕将军，却没有廉价到任人践踏之后，还能因为几句迟来的悔过就回头。”

我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没有你，我和儿子，可以活得很好。”

8

陆昭寒闻言，眼中最后一丝希冀的光也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惊慌。

他竟不顾仪态，双膝在粗糙的青石板上挪动，朝着我跪行过来，华贵锦袍的膝盖处被磨得污损不堪，发出沙沙的刺耳声响。

“不是的，窈窈，全是误会！”他试图来抓我的裙角，被我侧身避开。

“我只是看柔儿孤身一人在京，不忍心，才多照顾了些。”

他仰着那张憔悴不堪的脸，急切地辩解，“我现在已经看清了她的真面目，她夸大病情，散播谣言，不过是想图谋将军夫人的位置！我已经派人将她送回北疆了，窈窈，我心里的人，从来都只有你……”

他的哀求，声嘶力竭。

我却只觉得吵闹，冷漠地推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我蹲下身，将宣儿转过来面对着他，柔声问道：“宣儿，你愿意跟他回去吗？”

宣儿的小脸绷得紧紧的，他平静地盯着地上那个男人看了许久，然后用力地、决绝地摇了摇头。

他重新躲到我身后，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却字字清晰：“不要，我没有爹爹了。他们……他们都说我是野种。”

这句话像一根无形的针，狠狠刺进了陆昭寒的心口。

他浑身一颤，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应声碎裂，再也拼凑不起来了。

我将儿子紧紧搂在怀里，亲了亲他的发顶：“不管是不是，都没关系了，宣儿有娘就够了。”

我站起身，理了理素色长裙上并不存在的褶皱，看了一眼天色：“陆将军，你走吧。我还要去林家商议一批新绣样的生意，恕不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