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了天光,整个告别厅被笼罩在一片湿漉漉的灰色里,空气粘稠得能拧出水来。我站在遗体告别厅正中央,一身剪裁锋利的黑裙,衬得皮肤苍白如纸。十指丹蔻,是刚刚涂就的血红色,像刚刚掐灭了什么活物渗出的血,刺眼得不合时宜。面前鲜花簇拥的玻璃棺椁里,躺着我那终于安静下来的母亲。可我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眼底跳动着近乎天真的狂喜,像个刚刚撕开华丽包装纸、发现梦寐以求礼物的孩子。各位亲爱的叔叔阿姨,兄弟姐妹,我举起手机,稳定器让镜头平稳地扫过一排排洁白哀悼的菊花,最终定格在母亲经过精心修饰、却依旧掩不住枯槁痕迹的遗容上,今天,是我母亲陈美兰女士人生最后一场,也是最盛大的一场直播秀。我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寂静的厅堂,清亮,甚至带着一丝娇俏的颤音。她生前最爱热闹,最怕被人遗忘。所以——今天我们得玩点大的,送她一场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