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搪瓷缸子缺了个口。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混着劣质肥皂和……洗脚水的味儿。死丫头!太阳晒屁股了还挺尸!当自己是千金小姐呐尖利的嗓音像锥子,扎得我脑仁疼。一个穿着蓝布褂子、腰上系着围裙的胖女人叉着腰站在炕前,手里端着个空盆,盆沿还在滴水。是我那便宜大伯娘,王金凤。我低头看看自己。细瘦的胳膊,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碎花小褂。手背上还有几道冻疮留下的红印子。不是梦。我真的回来了。回到了1980年,我十六岁,爹刚死不到半年,娘病得下不了炕,我和弟弟常小宝像两棵没人要的野草,被踢皮球一样踢到了大伯家寄人篱下的时候。看什么看眼珠子瞪那么大,想吃了我不成王金凤把空盆往地上一墩,哐当一声响,赶紧起来!猪还没喂,鸡也没放,缸里水都见底了!当白养活你们姐弟俩呢白吃白喝还白住!她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我抹了把脸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