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本足以让她全族覆灭的账簿。那是老宫女咽气前塞给我的遗物。我默默数着她泼在我脸上的洗酒:九十七,九十八……当数到第一百杯时,皇帝终于醉眼朦胧看向我。沈才人,你手里拿的什么我展开浸透酒液的账页,声音清晰如冰裂:回陛下,是贵妃娘娘私贩军械的罪证。---腊月里头的风,像是淬了冰渣子的钝刀,一下下刮着掖庭宫低矮的院墙。墙皮斑驳得厉害,露出底下灰败的砖石,像一张久病不愈、脱了皮屑的脸。我缩在廊下,背抵着那堵透骨寒的墙,试图把自己蜷得更紧些。可破旧的棉衣絮子早就板结僵硬,挡不住一丝寒气,风还是见缝插针地往里钻,冻得人骨头缝里都发僵。雪粒子细细密密地落着,积在院里那几株光秃秃的老槐枝桠上,也积在我乱糟糟、干枯得打结的鬓发上,冷得刺骨。掖庭宫,宫里人叫它冷宫,是犯了错的嫔妃和年老无用的宫人最后的去处。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