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就该这样放肆——娘总这么说。她年轻时也爱在花田里疯跑,直到遇见爹才收了性子。慢些跑,当心摔着!我回头冲弟弟做鬼脸,却一头撞进某个带着药香的怀抱。竹篮脱手飞出,新摘的野荠菜撒了一地。对、对不起...我慌忙后退,看见一双沾着泥点的黑布鞋,往上是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阳光太亮,我不得不眯起眼睛才看清那人的脸——苍白得像冬日的初雪,左眉上一道细疤,睫毛在脸上投下扇形的阴影。少年弯腰捡起我的竹篮,指节修长,指甲缝里藏着墨迹。你的荠菜。他声音清润,像山涧里的泉水,摔烂了几棵,不过包饺子应该够用。我接过篮子,发现他手腕瘦得凸出骨节,袖口磨出毛边。你不是村里人。我笃定地说,梨花村没有这样说话文绉绉的少年。昨天刚到的。他望向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峦,来找远房叔伯,听说他在村里做木匠。花田忽然安静下来,连蜜蜂振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