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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夫子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从激动变得震惊,再从震惊变得惊恐。
“店家,你……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他压低了声音,
“那可是状元郎!是丞相的准女婿!你这是在以卵击石!”
我平静地回望他:“先生是怕了?”
他嘴唇动了动,颓然坐下,满脸挣扎。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这是……这是在自寻死路!”
“不仅是你,整个青云书院都会被牵连!”
“先生的书院,如今和死路又有何分别?”我一针见血。
他猛地一震,无言以对。
“先生饱读诗书,当知‘文人风骨’四字。”
“谢知行此举,是为窃,是为盗,是读书人之耻。”
“您身为教书育人的夫子,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此等小人身居高位,欺世盗名吗?”
宋夫子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他猛地一拍桌子:“好!我答应你!”
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
“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我宋某人读了一辈子圣贤书,不能到了晚节,反而没了风骨!”
“不过,”他话锋一转,严肃地看着我,“此事事关重大,仅凭一首诗,怕是难以让人信服。你可还有其他证据?”
我点了点头。
“有。”
我将另一沓泛黄的纸稿推到他面前。
“这是那亡友的全本诗稿。里面有数十首诗词,文章。其中一篇《劝学策》,更是精妙绝伦。”
“谢知行此次恩科的策论,便是从中化用而来。”
宋夫子的手颤抖着翻开诗稿,只看了几眼,便倒吸一口凉气。
“鬼才……真是鬼才啊!”他拍案叫绝,“有此物证,谢知行必将身败名裂!”
“先生,物证有了,还缺人证。”我提醒他。
“人证?”
“当年,我与谢知行,还有那位亡友,曾一同游学。”
“我们三人之间的事,有不少同乡故知都可作证。只是,需要先生派人去将他们请来。”
我详细地报出了几个名字和地址。
这些人,都是我当年和谢知行一起长大的同村人。
人性复杂,威逼或许不行,但利诱,总能撬开他们的嘴。
宋夫子将诗稿视若珍宝地收好,郑重地对我一揖到底。
“店家高义,宋某佩服。此事,我定当万死不辞!”
我扶起他:“先生言重了。我只是一个想讨回公道的可怜人罢了。”
他看着我满是灰尘的脸,眼神里多了几分怜悯和敬重。
“店家放心,从今日起,你便是青云书院的恩人。若事成,书院愿奉你为座上宾。”
我笑了笑,没说话。
我不要当什么座上宾。
我只要谢知行,跌落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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