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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1页）

轮椅的轮子在地面上平稳滚动，发出沙沙声。

我端坐着，手指紧紧抓住扶手。

李哲推着我，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像是护送珍贵的证物。

王浩。

“另外，”张扬转向王浩，“王医生，我们已向卫健委实名举报你多次违规操作，至少三起医疗事故的相关证据已提交。”

王浩的脸瞬间失去血色。

张扬又面向我父亲。

“至于你，陈士辉医生，你的行为已经涉嫌多项刑事犯罪。”

父亲听完闭上了眼睛。

人群爆发出嘈杂的议论声。

手机镜头像密密麻麻的眼睛，记录着这场迟来太久的审判。

“假的！都是假的！”王浩突然发疯似的喊道，“你们合起伙来耍我！我爸可是院长！”

我打断他，声音提高：

“你爸这回就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了。”

我转向人群，声音颤抖：

“这三个月，我能听见一切，我听见医生们讨论如何修改我的病历，我听见我的父亲，为了保住自己的前途，同意结束我的生命。”

“今天下午三点，我本该被注射致死药剂。”

我看着父亲，“在协议上签字的是你，对吧？”

父亲睁开眼，眼眶通红，他点了点头。

“为什么？就因为二十三年前的那个把柄？”

我问出了三个月来最想问的问题。

父亲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不止，除了这二十三年的噩梦可以结束，我想，我和你妈可以重新开始新生活”

我笑了，笑出了泪。

“所以用我的命换你的解脱？真是个好父亲。”

母亲的声音从人群边缘传来，她不知何时站在那里，脸上全是泪。

“晴晴”

我看向她：“妈，没必要再多说什么了，这一切不都是你默许的吗？”

她崩溃地捂住脸，蹲在地上，肩膀剧烈颤抖。

王院长突然动了，他大步走向父亲，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陈士辉，当年要不是我，你早坐牢了！你现在反咬一口？”

他又瞪向我，嘴脸丑陋：“我告诉你，我没有做错任何事。”

“所有医疗行为都符合规范，说我违法犯罪？证据呢？你说有就有？”

“我有。”

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一个坐着轮椅的老人被护工推了出来。

他满头白发，脸上布满皱纹，但目光锐利。

“王院长，还认得我吗？”

王院长的脸彻底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