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不堪重负的呻吟声在空旷的工作室里回响,混合着环氧树脂刺鼻的气味。 她已经在这个由工业废料、化学制剂和沉默画布构成的世界里,浸泡了整整三天。 最初构思时的愤怒与决心,在日复一日的具体劳作中,逐渐沉淀为一种近乎麻木的专注,又时不时被某些细微的触感猛然刺穿。 指尖隔着手套抚过一块表面布满暗红色锈蚀、边缘却异常光滑的铁板时,她会突然想起父亲那双常年与机器打交道、布满老茧和细小伤口的手。 将一撮灰黑色、带着可疑油渍的土壤样本,用镊子小心嵌入半凝固的环氧树脂层时,鼻端仿佛闻到了记忆中化工厂区那种混合着硫磺、机油和某种甜腻化学品的、令人隐隐作呕的气息。 这些材料不是冰冷的物,它们是那个被掩盖的灾难的碎片,是无数像父亲一样的人生命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