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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公,您也来试试?”
阿砚瞥见角落里的老人,笑着朝他招手。
木公摆摆手,却慢慢走了过来。
他没碰青铜耒,只是走到阿砚面前,从火炉边的炭灰里捻起一点温热的炉灰,指尖轻轻点在她的额头,留下个灰扑扑的印子。
“从今日起,你是我木氏一脉的记名弟子。”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这青铜耒的技艺,还有密室里的图谱,就都交给你了。”
阿砚摸了摸额头的炉灰,粗糙的触感像木公掌心的老茧。
她突然明白了这抹灰的深意——
不是简单的认可,而是墨家最郑重的传承仪式。
就像木匠收徒要赠墨斗,铁匠传艺要给铁尺,这一点炉灰,是把“利天下”的初心,从木公手里,正式交到了她手上。
“谢木公。”
阿砚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像青铜耒的曲辕,“弟子定不辱使命。”
石陀站在旁边,看着阿砚额头上的灰印,笑得露出两排白牙,眼角的疤痕都跟着柔和了。
“以后我们就按‘农器十八式’,把那些失传的农具都复原出来。”
他挠了挠头,语气里满是憧憬,“先做耧车,让播种快一倍;再做水车,让灌溉不用挑水;还有脱粒的连枷,也改成省力的……让天下的百姓都能省力多打粮,再也不用饿肚子。”
“说得好。”
人群里有人叫好,是个背着半篓草药的货郎,“去年我去赵国赶集,见那边的人还用手薅麦,要是有了你们的农具,怕是能多收不少粮。”
“不光赵国,”
阿砚接过话头,目光落在青铜耒侧面那个模糊的“墨”字上,“要让所有受战乱之苦的百姓,都能用上省力的农具。祖师爷说‘兴天下之利’,这‘利’,就是让地里长出足够的粮食,让孩子们不用跟着爹娘逃荒,让家家户户的灶台都冒着烟火气。”
她的话像颗石子投进水里,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有几个老人默默抹起了眼泪——
他们都经历过饥荒,知道有口饱饭吃有多金贵。
木公看着眼前的景象,悄悄转身往密室的方向走。
他得把这个消息告诉那些长眠在墨家后山的前辈们:
失传的技艺找回来了,愿意守护这份初心的人,也找到了。
日头渐渐升高,锻铁坊的火炉还在燃烧,橘红色的火苗舔着坩埚,映得青铜耒的曲辕泛着温暖的光。
阿砚和石陀正在给围观的村民演示如何保养青铜耒,教他们怎么给轴套上油,怎么调整曲辕的角度。
“这麻布得每月换一次,用桐油泡透了才防水。”
石陀拿着块新麻布比划着,“要是转不动了别硬拧,来找我们修,不收钱。”
“还有这木柄,”
阿砚补充道,“用完了要擦干,别泡在水里,不然容易朽……”
他们的声音混着风箱的“呼嗒”声、村民的笑谈声,像支最踏实的歌谣。
阳光透过气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光斑,青铜耒的影子和两个年轻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像幅正在生长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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