蛰刚过,这雨已经连绵下了三天,整个靠山屯都浸泡在一片湿漉漉的阴冷里。张桂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土炕烧得挺热乎,被窝里也暖和,可那股子寒意像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她男人李铁柱在旁边鼾声如雷,一条粗壮的胳膊压在她胸口,沉甸甸的。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被鼾声带入梦乡的时候,一阵若有若无的声音,穿透哗哗的雨声,钻进了她的耳朵。像是个女人在唱歌。调子很怪,幽幽怨怨,时断时续,听不清唱词,但那声音尖细,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凄凉,在这深更半夜的雨天里,听得人头皮发麻。张桂芳一个激灵,彻底醒了。她轻轻挪开李铁柱的胳膊,支棱起耳朵仔细听。歌声又没了,只剩下铺天盖地的雨声。幻觉吧……她嘟囔了一句,重新躺下,心里却七上八下的。这靠山屯地处偏僻,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坳里,邻里之间隔着老远,谁家大半夜不睡觉唱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