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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田埂上的约定（第1页）

六月的风裹着稻穗的清香，漫过青溪村的田埂。林晚蹲在田垄边，把最后一株秧苗插进湿润的泥土里，直起身时，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打湿，黏在晒得微红的脸颊上。

“林晚！”

清亮的男声从田埂那头传来，她抬头，就看见江澈骑着一辆半旧的二八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两个油纸包，像阵风似的冲过来。自行车在田埂边猛地停下，江澈跳下来时，裤脚沾了些路边的狗尾巴草，他却毫不在意，笑着把油纸包递过来：“刚从镇上买的绿豆糕，你最爱吃的那家。”

林晚接过来，油纸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甜香混着稻花香，让她瞬间忘了插秧的累。她掰了一块塞进嘴里，绿豆沙的绵密在舌尖化开，眼睛弯成了月牙：“江澈，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在这田埂插秧？”

“猜的。”江澈靠着自行车，目光落在她沾了泥土的帆布鞋上，又移到她被风吹起的马尾辫上，声音放轻了些，“县高中的录取通知书，你收到了吧？”

林晚点头，心跳莫名快了半拍。青溪村穷，能考上县高中的孩子不多，她和江澈是村里这届仅有的两个。可县高中离村有三十多里地，学费、住宿费加起来，对两个靠种地为生的家庭来说，是笔不小的负担。

“我爸说，让我别读了，跟着村头的建筑队去城里打工，还能给家里挣点钱。”江澈踢了踢脚下的石子，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低落，“你呢？婶子通意你去吗？”

林晚的笑容淡了些。她妈前两年生了场病，家里欠了不少债，她收到通知书时，妈在灶台边抹了半天眼泪，只说“只要你想读，妈就是砸锅卖铁也供你”。可她知道，“砸锅卖铁”四个字，背后是母亲多少个不眠的夜晚。

她攥紧了手里的油纸包，抬头看向江澈，眼神忽然变得坚定：“江澈，我们得去读。你不是说，想考去大城市的大学，看看高楼大厦吗？我也想，我想考上医科大学，回来给村里人看病，再也不让大家因为没钱，耽误了治病。”

江澈猛地抬头，撞进她亮晶晶的眼睛里。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金黄的稻穗上，像是给这个约定镀上了一层暖光。他忽然笑了，伸手揉了揉林晚的头发，像小时侯无数次那样：“好，那我们就一起去读。学费的事，我们自已想办法，我去镇上的饭馆洗碗，你帮隔壁的奶奶缝补衣裳，总能凑够的。”

林晚用力点头，嘴里的绿豆糕似乎更甜了。她看着江澈被夕阳染红的侧脸，忽然觉得，只要两人一起，哪怕未来的路再难，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晚风再次吹过田埂，稻穗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个青春里的约定鼓掌。两人坐在田埂上，分享着最后一块绿豆糕，远处的炊烟袅袅升起，暮色渐浓，而他们脚下的路，正朝着远方的县城延伸，朝着那个藏着未知与希望的城市，慢慢铺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