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了脚步声。保丁孙登亮踩着露水,晃悠着来到我爷爷家那间低矮的茅屋前,扯起嗓子就喊:江老表,江老表,插秧子做点工咯,赏钱丰厚哦! 那年月,正值抗战尾声,国民政府到处抓丁拉夫,乡里流传着三丁抽一,五丁抽二的说法,可执行起来早就乱了套。但凡是个壮实后生,保不准哪天就被五花大绑拖去充军。 我爷爷江兴成那年不过二十多岁,是家中长子。解放前我家是地道的贫下中农,穷得屋漏偏逢连夜雨。爷爷下面还有三个弟弟、两个妹妹,其中四弟已经在抗日战场上送了命,连个尸首都没找回来。爷爷生得高大魁梧,鼻梁高挺,眉眼周正,是十里八乡数得着的俊后生,这也让他成了保丁们眼中的香饽饽。 听见孙登亮的叫喊,爷爷从门缝里往外瞅。那年头,哪个不晓得所谓做点工多半是个幌子爷爷小心翼翼地将门开了条缝,做点工骗鬼呢!果不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