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是个提前衰老、该扫进故纸堆的透明人。直到厂里公布了唯一的公派德国名额,她沉寂了三十年的心,才在死灰中迸出一点火星。从上海来的青年工程师沈皓东,像一道光照进了她昏暗的车间。他喊她老师,眼里的敬佩滚烫。他带来的那点善意,是她干涸半生唯一尝到的甜。她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以为抓住了晚年最后一点体面和希望。却在深夜的楼梯转角,亲耳听见那道光对厂长的外甥女低语:放心,我会让她……彻底死心。原来,所有的温暖都是算计,所有的靠近都是为了将她推入深渊。没关系。那就让他们看清楚,一块被淬过火的铁,是会碎,还是会变成锋利的钢。第一章钢铁囚笼一九八六年,盛夏。红星机械厂,像一头趴伏在城市边缘的钢铁巨兽,终日吞吐着黑烟,发出沉闷的咆哮。车间里,热浪裹挟着铁锈与机油混合的独特气味,扑面而来。空气被无数飞旋的皮带切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