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的青石板上,膝盖早已被寒气浸得发麻,指尖却固执地抚过那卷摊开在供桌上的泛黄竹书。竹简由湘妃竹削制而成,历经十六代人的摩挲,边缘已被岁月啃噬得斑驳如齿,竹纤维在潮湿的空气中微微膨胀,让那些蝌蚪状的古篆显得愈发模糊。唯有墨迹在水汽中洇出的淡淡蓝晕,像极了祖父临终前瞳孔里散去的最后一丝光——那是他服了三十九年草药也未能留住的生气。阿砚,这卷《山海图》残卷,是咱们卫家守了十六代的东西。祖父的声音突然在雨雾里浮出来,带着草药与陈年墨香。我抬头望向供桌后的画像,万历年间的先祖卫承休身着青色官袍,腰间悬挂的双鱼佩在画像里泛着温润的光泽。他的目光穿过三百年的光阴落在我脸上,与此刻祠堂梁上悬挂的红灯笼光晕重叠成一片恍惚,让我分不清是烛火在晃动,还是先祖的衣袍在微风里轻轻摆动。祠堂的梁柱上爬满了青苔,几处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