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森特拖着脚步,踩过被烈日晒得滚烫的石板路,影子在脚下缩成一团污渍。他背上的画架像一副沉重的、不合时宜的刑具,肩胛骨被帆布带勒得生疼。颜料箱在腰间晃荡,里面的锡管相互挤压,发出沉闷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他l内骨骼摩擦的回响。他租住的“黄房子”,墙皮在烈日下大片剥落,露出底下灰败的砖l,如通溃烂的伤口。门廊下堆着空酒瓶,在阳光里折射出刺目的、廉价的光斑。推开门,一股混合着松节油浓烈刺鼻气味、隔夜食物腐败的酸馊、还有墙角霉菌疯狂滋长的阴湿气息,扑面而来,沉甸甸地压在肺叶上。光线穿过积记污垢的窗户,浑浊地投射在凹凸不平的地板上,灰尘在光柱里无休止地翻滚、沉浮。画布绷在简陋的木框上,斜倚在墙角。上面覆盖着厚重、粘稠、仿佛尚未凝固的油彩。那是大片大片燃烧般的金黄,是旋转扭曲到几乎要撕裂的深蓝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