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信徒。十年相依,他长成少年,我却仍是泥塑金身难显形。洪水滔天,他背起行囊诀别:娘娘,阿满去治水,来世再供奉您。这一次,我不再沉默,燃尽神力化形挡在洪水面前。再世为人,山神庙宇已重新修葺,神像重塑金身。这一世,没有神像与信徒,只有沈家少年和溪边少女。吾神在上,可愿与信徒再执手,共度烟火人间—1山神庙的瓦,漏得厉害。木头腐朽的气味,混着陈年香灰的呛人粉尘,是我仅存的感知。殿内唯一的亮色,是神龛前几截燃尽多时的残烛,暗红的蜡泪凝固成扭曲的形状。神像的彩漆早已斑驳剥落,露出底下灰败的泥胎。唯有那低垂的眼眸,依稀残留着一点悲悯的轮廓,俯视着这片被彻底遗忘的荒凉。我的身体——那尊褪了色的山神像,半边脸浸在月光里,半边脸埋在浓稠的黑暗里。一道丑陋的裂痕,从我的额头斜劈而下,贯穿左眼。我能清晰地感受到,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