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御道上的雪渍,手中象牙笏板轻轻摩挲着袖中那份奏折——浙江道监察御史周延儒的弹章,墨迹才干了不到两个时辰。 严阁老。司礼监掌印太监黄锦在廊柱旁躬身,万岁爷今早又咳血了,早朝怕是要迟些。 严嵩灰白的眉毛动了动,瞥见黄锦腰间新换的羊脂玉佩——那分明是赵文华去年从江南搜刮的贡品。老首辅喉间滚出两声轻笑:有劳黄公公传话,老臣侯着便是。他故意将老臣二字咬得极重,记意地看到太监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暖阁里炭火烧得太旺,熏得人头晕。嘉靖帝斜倚在龙纹引枕上,明黄缎面的道袍松松垮垮挂着,露出锁骨处一片暗红的丹砂印。他漫不经心地翻着奏本,突然将其中一册掷到地上:戚继光好大的胆子! 严嵩弯腰拾起奏折,佯装细看。其实他早背熟了内容——周延儒弹劾戚继光擅杀朝廷命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