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下闪着冰冷光泽的玻璃大楼——市土商银行城东支行。汗水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颊往下淌,砸在怀里那个被体温捂得有些发烫的黑色人造革挎包上,晕开深色的印记。包里装着儿子的命。那张薄薄的银行卡,硬得像块烙铁,硌着他的心口。银行里冷气开得足,猛地灌进肺里,激得老于打了个哆嗦。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照出他沾满泥渍的解放鞋和洗得发白、袖口磨破的蓝布褂子。几个衣着光鲜的男女坐在锃亮的金属排椅上,低声交谈,没人抬头看他一眼,仿佛他是这干净空间里不小心闯入的一粒尘埃。老于捏紧了挎包的带子。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挺了挺那几乎被生活压垮的脊梁,走到三号柜台前。玻璃后面坐着个年轻的女柜员,描画精致的眉毛微微蹙着,正低头用指甲油涂得鲜红的手指飞快地按着计算器。同志…老于的声音干涩沙哑,像砂纸在粗粝的木头上摩擦。他小心翼翼地把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