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显空旷的老宅客厅,窗玻璃上蜿蜒爬行的水痕模糊了外面铅灰色的天。七日了。母亲的骨灰已入土,吊唁的人声鼎沸早已散去,只剩下老房子里无处不在的、属于沈静淑的气息——旧沙发淡淡的樟脑味儿,厨房里似乎还残留一丝她煲汤的温暖,以及一种庞大而压抑的寂静,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神经上。父亲林建国坐在沙发主位,挺直的脊背像精心丈量过的标杆,接受着寥寥几位远亲的低声慰问。他微微颔首,眉眼间笼罩着恰到好处的哀戚,嘴角下抿的弧度彰显着内敛的克制和深沉。几缕银发在鬓角不经意地泄露了主人的年纪,更衬得这副儒雅丧偶的学者形象无懈可击。偶尔,他的目光会短暂地掠过墙壁上那幅新挂上的、母亲沈静淑略显拘谨的遗照——照片里的她,笑容温婉顺从,是所有人印象中完美的林太太。林晚捕捉到他眼底那稍纵即逝的一瞬,说不清是更深沉的悲恸,还是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