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食堂油腻的水泥墙角,安全帽的帽檐压得几乎盖住眼睛,手里那碗寡淡的白米饭被筷子扒拉得如同搅动一堆泥沙。食堂里油烟味、汗酸味和劣质酒气混浊不堪,人声嘈杂,却没有一个字是冲着他来的。三个小时前的场景还在耳朵里嗡嗡作响,混合着脸上未散的灼痛——工头那双满是老茧的手,裹挟着风,狠狠掴在他脸上,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眼睑:操!举报偷工减料你他妈读书读傻了吧!就你清高就你懂规矩废物东西!能干干,不能干滚蛋!满屋子哄笑,傻子、榆木脑袋的标签如同看不见的飞镖,又一次精准地钉在他身上。这是他人生中第287次被贴上太傻的标签。小学二年级,因为大雨天把书包盖在流浪狗身上自己淋成落汤鸡被嘲笑;初三,举报年级主任的儿子考场作弊,换来三年校园孤立;大学毕业,放弃保研通知,拎着行李一头扎进这个尘土飞扬的工地,只因一句连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