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临窗的酸枝木绣架上,绀青缎子迎着光,显出一层朦胧的银晕。 铜鎏金自鸣钟的钟摆在墙角晃着,影子掠过她月白色的斜襟袄,仿佛时光在衣褶间流淌。 第七十三片银杏叶绣到叶脉分叉处,她习惯性用舌尖润了润丝线。 春杏新绞的绣线总带着股栀子香,说是拿茉莉花露泡过的。 窗棂外飘来糖炒栗子的焦香,混着后院晾晒的陈皮气息,将空气染成琥珀般的质地。 金黄的叶影透过雕花窗棂,在绣绷上碎成点点光斑,恍惚间竟像极了她初入周家那夜的喜烛烛泪,摇曳着,坠落着,最终凝固在绣缎上成为永恒的标本。 二太太,老爷今晚宿在三房。春杏的声音比窗纸还薄。 小丫头今年刚满十四,发梢红头绳扎得歪歪扭扭,偏要用茉莉粉遮住脖颈的掐痕。 白露垂眼数着绣线,腕间翡翠镯磕在檀木绣架边沿,发出玉碎般的清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