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轰鸣混着雨声传来,像极了老人临终前的痰喘。三天前县里来的规划队说要扩建环城路,推土机一铲子下去,东沟那片野酸枣林里就翻出十几具白骨。建军哥!会计小李举着伞冲进院子,裤脚溅满泥点,张工头说挖到个铁盒子,让你赶紧过去!酸枣刺划破雨衣,王建军深一脚浅一脚往坡上爬。雨幕里,黄色警戒线在风中飘摇如招魂幡。翻开的土层泛着诡异的暗红,几根森白腿骨斜插在泥水里,像要抓住什么似的指节弯曲。就在这儿。戴着白手套的工人递来个锈迹斑斑的铁盒。盒盖上的旭日徽章让王建军心头一颤——这是日本人的东西。撬开时铁锈簌簌而落,一本牛皮日记本裹在油纸里,封面上墨迹洇成团团血渍:昭和十六年十月七日渡边正雄闪电劈开铅灰的天际,王建军突然听见女人哭声。不是规划队里那几个女技术员尖细的嗓音,倒像从地底渗出来的呜咽,混着雨水灌进耳朵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