佝偻着背往架子车上码放红薯秧。棉袄袖口磨得发亮,露出里面泛黄的棉絮,寒风吹过,他打了个寒颤。屋檐下垂着的冰棱足有小臂长,折射出细碎的阳光,刺得他眼睛生疼。父亲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手帕上洇开暗红的血迹,像极了股市K线图上的阴线。大强,过来搭把手。父亲的声音带着痰音。赵大强站起身时,膝盖发出轻微的脆响,这是他连续三天在县城砖厂扛水泥留下的印记。砖厂食堂的馒头永远带着煤渣,他至今记得第一口咬下去时咯牙的感觉。昨天工头说要裁员,他知道自己这个临时工首当其冲,因为他总在休息时偷偷看《数学分析》。厨房传来母亲的咳嗽声,他摸了摸口袋里皱巴巴的高中肄业证。泛黄的纸页上盖着县教育局的红章,边缘被他反复摩挲得发毛。班主任说这话时,正在用粉笔在黑板上写改革开放四个字,粉笔灰簌簌落在他洗得发白的蓝布衫上:你们这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