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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村有个大妈,姓赵。」
我说。
「她爸妈重男轻女,从小对她非打即骂。她十几岁就断亲跑出来了,一个人来我们村,租了间破房子住下来。」
「她特别会骂人。」
我笑了笑,
「我那骂人的本事,就是跟她学的。村里没人骂得过她。」
「她说——『我一个女人,没人给我撑腰,我嘴巴再不厉害,等着被人欺负死吗?』」
「她没结婚,没生孩子,一个人过了大半辈子。」
「村里人都说她可怜,说她孤零零的,说她老了怎么办。」
「可她根本不在乎。」
「去年她过五十岁寿宴,给自己打了两个大金镯子,还摆了十几桌。」
「那天她穿了一件红衣裳,笑得可大声了。」
「有人问她——『这世上都没人爱你,你怎么还活得这么高兴?』」
我顿了顿。
「她说——『我高兴,不是因为谁爱我,而是因为我自己撑着自己,在这个世间活了五十年,这还不值得高兴啊?』」
陈屿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说话了。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就是想告诉你,」我说,
「有人爱你也好,没人爱你也好,你都值得好好活着,好好吃饭,好好过每一个生日。」
他终于抬起头,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原本压着一层薄雾似的,此刻像是被拨开了,露出底下干净的黑。
我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挠了挠后脑勺,赶紧转移话题:
「而且一个人住的城堡也是城堡啊!!我要是有你家这么一大块地,我肯定开个猪场,养好几百头猪。」
我越说越来劲,眼睛都亮了,手也跟着比划起来:
「每天早上起来,『啰啰啰』一喊,几百头猪一起叫,那场面,多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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