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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眼时,纸窗外已透进蒙蒙天光。
阿兄坐在床沿,满眼忧切地看着我,“婉儿,身上可还疼?”
右腿膝盖处传来钻心的痛。
我低头看去,缠着厚厚的灰布条,渗出些褐色的药渍。
屋里乱糟糟的,箱笼半开着,像是被人翻过。
我心头一紧,目光扫向床底。
那只陶罐不见了。
“昨夜进了贼。”
阿兄叹了口气,还是心有余悸。
“从后院土墙翻进来的,我听见动静冲出来,就见个黑影抱着你要翻窗幸好抄了门闩。”
他脸上满是后怕:“我一会儿就去县衙报官,除了腿,可还伤着别处?”
我摇摇头,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
没有破绽。
只有熬红的眼里盛满焦灼。
“我得去码头了。”
他站起身,从怀里摸出块油纸包着的米糕,放在我枕边。
“闩好门,任谁敲都别开。”
我点头。
阿兄走到门口,又回头深深看我一眼。
外头传来门闩落锁的声音。
接着,后院传来熟悉的骚动。
他在喂猪了。
我忍着疼,伸手摸进被子底下。
簿子还在。
借着晨光,我翻到第二页。
那行字比先前更潦草。
“他喂的当真是猪么?”
我浑身一冷。
是了,阿兄从来不让我近猪圈。
说那儿腌臜,我身子弱,沾了晦气要犯病。
可夜半时分,我常被圈里沉闷的响动惊醒。
还有铁链拖过石地的声音。
哗啦哗啦的。
那圈里,到底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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