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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时，耳边是嘈杂的议论声。

“这就是沈家小姐？真是可怜，原本未婚夫都要拉住她的手了。”

“是啊，我也瞧见谢首辅一开始是冲着她去的。”

“可那丫鬟刚一落水，谢首辅就跟丢了魂似的，抱着人头也不回地走了，孤男寡女的……”

我猛地睁开眼。

周围围了一圈指指点点的百姓，却唯独没有谢渊的身影。

浑身湿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冷得刺骨。

我踉跄着推开人群，狼狈回到府中。

爹正沉着脸坐在正厅。

茶盏碎了一地。

“混账东西！简直是欺人太甚！”

见我进来，爹眼里的怒火散去，化作满满的心疼。

我木然地坐下，牙齿还在打颤。

“爹，我想嫁给太子。”

我爹愣住了。

太子楚珩，生性暴戾，喜怒无常，并不是良配。

可他不止一次私下向我许诺。

那东宫正妃之位，一直都为我留着。

“阿宁，你……”

“爹，谢渊他不仅是负了我，更是在羞辱沈家。女儿不想成为全京城的笑话。”

爹看着我，长叹一声。

下午，谢渊身边的小厮捧着一封信，战战兢兢地递给我。

“沈小姐，公子说他今日……身子不适，不便登门。这是公子亲笔写的信，说望小姐理解。”

我缓缓展开。

字字句句，皆是辩解。

“昨日去河畔放灯，是为了效仿古法，以水为媒为你祈福求安……

如今既有了肌肤之亲，我只得纳柳婉婉为妾……

阿宁，你向来大度懂事，定能体谅我的苦衷。莫因此伤了我们两世的情分。”

两世情分？

我捏紧信纸，眼泪无声地落了下来，晕开了一片墨迹。

回忆起上一世地震发生时的画面。

头顶的横梁轰然坠落。

谢渊几乎是本能地冲了过来，用身体死死撑出一片空间，将我护在身下。

沉重的砖石狠狠砸在他的后背，血肉模糊。

意识模糊前，他还在颤抖着手捂住我的眼睛，声音温柔：

“阿宁别看……别怕。”

“你要坚强……我们一定能一起挺过去，无论如何，都要活下来。”

可惜上一世，我有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

受不得那样剧烈的惊吓与重创。

即便他拼尽性命护我周全，我也终究没能活下来。

而那个真正爱我入骨的谢渊，大约早就死在了上一世的废墟里。

我缓缓睁开眼。

将信抛入炭盆，任由那满纸荒唐化为灰烬。

当晚，爹迟迟未归。

我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直到深夜，管家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满脸惊恐。

“小姐！不好了！老爷被抓进大理寺了！”

我手里的茶盏落地，摔得粉碎。

“怎么回事？”

“是……是御史台弹劾老爷私通敌国！证据就是老爷书房里收藏的那几幅前朝字画！”

我脑中轰地一声。

那几幅字画，是谢渊去年送给爹的寿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