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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没说话，只是关上了门。

任凭奶奶怎么敲门，她都不肯开。

最后事情闹到了居委会。

不大的调解室里挤满了被惊动的老邻居。

奶奶呜呜咽咽，用手拍打轮椅扶手，看上去可怜极了。

几个平时就爱嚼舌根的老阿姨率先开了腔。

“林霜，人都瘫了还能活几年？接回去照顾一下，也是积德。”

“听说你现在是大公司领导了，更该大度点，别让人说闲话。”

“你前夫是不对，可老人总是无辜的嘛……”

听他们七嘴八舌劝解，妈妈冷冷笑了：

“这个老太太，给我女儿看恐怖片，孩子吓得整夜哭，尿床，”

“她就让孩子睡在硬板床上，铺一张薄褥子，说治尿床。”

“冬天没有暖气，孩子手上脚上全是冻疮。”

“一天的饭，常常就是一个冷馒头，掰成两半，中午一半，晚上一半。说‘丫头片子，吃那么多干什么’。”

“孩子想妈妈，她就说‘你妈不要你了’。”

调解室里鸦雀无声。

“熙熙抑郁症最重的时候，躺在床上起不来。

“她指着孩子鼻子说‘你就是讨债鬼，早点死了干净’。”

“我女儿去世刚满一个月，她来求我照顾她。”

“试问你们站在我的处境上，会收留她吗？”

“我的态度很明确：绝无可能。”

妈妈话音刚落，调解室门口传来响动。

爸爸来了，他都听到了。

“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妈不用你管，我只要你。”

“不可能。”

妈妈退开一步，说得斩钉截铁。

周围压抑的议论声瞬间炸开。

“还有脸来求？”

“就是！出轨搞破鞋的时候想什么了！”

“我看熙熙那病，就是被这娘俩活活逼出来的！”

“当爹的不管，当奶的作践，好好的孩子……”

“可怜啊，生生给害死了……”

爸爸如芒刺在背，猛然抬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瞪向轮椅上的奶奶！

“都是你，毁了我！毁了这个家！”

“去死吧！”

他疯狂掐住奶奶的脖子。

妈妈吓得后退一步。

我急得团团转：“妈！快走！”

妈妈好像听见了，夺门而出。

爸爸反应过来，跟在她身后，边追边喊：

“老婆，你别走！”

他刚冲出楼道，就被闻讯赶来的片区民警死死按住。

后来听说。

奶奶送医途中就没了气息。

爸爸因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进去了。

他和那个女人生的孩子，被送到了城郊的福利院。

妈妈好像忘记了所有伤痛，把所有精力投入到了事业中。

后来，她遇到了一个很好的男人，两个人生了一个可爱的孩子。

她给孩子取了一个名字叫熙熙。

我鼻子很酸。

知道妈妈还是忘不了我。

不过，看见她又重新笑起来，我也无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