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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第二天清晨，爸爸回到家。

外婆着急上前询问，

“芳芳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他没有理会，头低着来到我房间。

一夜间，爸爸的头发白了一片，胡渣子黑黑的。

他跌坐在床边，干涩的嗓音发不出声，

“小楠，是爸爸没有照顾好你。

“你会原谅爸爸吗？”

我坐在床沿，一手搭在爸爸的肩上，语气轻松：

“爸爸，你和妈妈已经把我照顾得很好了。”

医院的电话打来，通知爸爸再没有人来认领尸体，就直接火化了。

爸爸这才想起，今天本来是要带我去上户口的。

他带着我的出生证明来到派出所户籍科，我也跟来了。

“您好，请问需要办理什么业务？”

“我我要给我的女儿上户口，还有死亡证明。”

工作人员看着眼前憔悴的男人，缓了好一会儿才接过我的出生证明。

键盘敲击的声音，周围来办事情的群众说话的声音，打印机印刷的声音，钢印落在纸张上的按压声。

短短几分钟，户口本上，沈楠的名字好像出现过，又没了。

小小的我，还天真的以为自己离上学近了一步。

外面，天下起蒙蒙雨。

死亡证明办好后，爸爸打车来到医院。

再次见到冰冷苍白的我那瞬间，男人再度崩了。

他想起我刚学会走路，咿咿呀呀喊爸爸妈妈的声音。

他想起我三岁时，在窗外看着楼下小朋友背着书包回家，问他：

“爸爸，他们去哪里回来呀？

“手上的小红花贴纸小楠也想要。”

他记得那时候曾对女儿说：

“乖，小楠。

“再等等，很快你就可以像他们一样每天满手小红花回家。”

今天好不容易等来了上学的机会，可我却没办法再上了。

负责接手的医护人员，说话的声音没有起伏，

“沈樊明先生，沈楠是你的女儿对吗？”

爸爸吃力地点头，颤抖着手在认领遗体的单子上签下名字。

遗体被安排好的殡葬车运到第二天举行葬礼的地方。

我着急忙慌跑到爸爸前，

“爸爸，你不是要把我带回家吗？

“他们这群穿着黑色衣服的人要把我带去哪里？我好害怕。

“你们走开，别碰我！”

不管我怎么阻拦，他们都没有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