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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满十五岁，我就收到了下乡通知。

后来才知道，是赵志刚亲手去给我报的名。

他怕我，只能使阴招把我支得远远的，才好为所欲为。

这一去，就在乡下耗了整整五年。

这次回来之前，我从没见过陈玉兰母女，只在妈的信里零星听过几句。

哪想到这两条饿狗，竟敢趁我不在，联起手来欺负我妈。

上门讨饭的叫花子，也敢做鸠占鹊巢的梦？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得美。

“你骂谁呢！凭什么骂我赵叔叔！”陈亚丽尖声叫道。

赵志刚怕我真动手，赶紧把她拉到身后：“爱华，你刚回来，很多事不清楚等宴席散了，我们再跟你细说。别闹了，行不行？”

“是啊爱华，”陈玉兰把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太婆往前一推，眼梢掠过一丝得色，“乡下虱子多，赶紧让姥姥陪着你先去洗洗。”

我看着眼前这个龇着黄牙的老婆子，眼神一冷：“你是谁姥姥？你算哪门子姥姥？”

赵志刚干咳一声：“这是你陈阿姨的母亲，叫声姥姥也是该的。”

陈玉兰接口道：“我妈心善，疼你们小姑娘，把你看得跟亚丽一样亲，这声‘姥姥’你叫得不亏！”

“听见没？还不跪下磕头喊姥姥！然后赶紧滚，别碍着我的庆功宴！”陈亚丽嚷道。

我猛地伸手掐住她脖子，把粪耙子抵到她脸上。

白嫩的脸颊立刻划出几道血痕。

“我的脸！我的脸好疼妈！妈救我！这贱人要毁我的容！”她尖声哭叫。

“亚丽！”陈玉兰装不下去了，面目狰狞，“张爱华！亚丽从小没爹，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下这狠手！”

“你在乡下五年都学了些什么腌臜东西！我可怜的亚丽快去叫大夫啊！”

母女俩抱在一起，抽抽搭搭哭起来。

赵志刚脸上心疼满得快溢出来：“让大伙儿见笑了。这孩子在乡下待久了，这儿不太清楚了。”

他指了指脑袋，“先帮我把她关起来，别伤了人。”

我死死盯着他，攥紧手里的粪耙子：“我亲姥姥在哪儿？”

他被我看得发毛，见粪耙子又要扬起，连忙打开紧锁的柴房门。

一个被麻绳捆着、嘴里塞着破布的老人，蜷在柴堆旁。

我咬紧牙关，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从前总笑眯眯给我塞糖的姥姥，如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上脏污，衣衫褴褛，大冬天还穿着单薄的夏衣。

看到我的一瞬，姥姥浑浊的眼睛猛地亮了。

她不敢相信似的眨了眨眼，随即拼命向我挣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响。

我扯掉她嘴里的破布。

“爱华你可算回来了！”

“快快去救你妈！我那苦命的闺女，被这对狗男女害惨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