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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噗嗤笑出声。

“赵志刚，叫你一声爸，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你姓赵，我姓啥，用不用我提醒你？”

“上门女婿当久了，忘了自己姓什么了？吃饱了撑的，想‘三代还宗’了是吧？”

周围看热闹的乡亲轰一声笑起来。

“你勉强算这家的赘婿，那陈玉兰又算哪门子人？”

“你好兄弟留下的寡妇，无家可归的可怜人。就算摆宴，也轮不到摆在我家堂屋里吧？”

“张爱华！你放肆！”赵志刚脸涨得通红，吼道，“我兄弟对我有恩，他的妻女我必须照应！再说，你陈阿姨一直拿你当亲闺女待！”

陈玉兰伸手拽住我袖子，把姿态放得极低。

“爱华，今儿是亚丽的大喜日子，你就别闹了，成不？等宴散了，婶子给你磕头赔罪都行！”

“求你把头花借亚丽戴一会儿，行行好？姑娘家披头散发的，不好看宴一完，立马还小红，好不好？”

“呵。”我扯开她的手，上下扫她一眼，目光钉在她颈间，“陈玉兰，我没记错的话，你脖子上这条链子，是我妈家的传家宝吧？”

陈玉兰脸色一白，手忙脚乱去拉衣领，想遮住。

四周的目光“唰”地全聚过来，满是打量。

这些年我妈刻意低调，乡亲们早忘了她祖上荣光，只当她是寻常农妇。

我这一提，众人才恍然。

“我说呢，衣裳补丁摞补丁，哪来这么金贵的链子？”

“原来是偷戴秀芳的！她祖上是打地主出身，有几件老物件不稀奇。”

“这陈玉兰也太没脸没皮了！偷拿人家东西还敢出来显摆！”

议论声嗡嗡响起，陈玉兰身子晃了晃，又要往赵志刚身上倒。

“什么偷的！这是赵叔叔送我妈的！”陈亚丽尖声叫道，“你这不要脸的，抢我头花不算，还想抢我妈项链？乡下待久了穷疯了吧你！”

我笑着拍了两下手。

“赵志刚，你可真是条不要脸的烂黄瓜。”

赵志刚刚入赘那几年，和我妈还算和睦。

我出生时，他待我也不差。

可到我五岁那年，他亲妈找上门，逼我改姓归宗。

我妈不肯，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打那以后，他就变了。

我再凑近喊“爸”，他一把推开，骂我是“外姓旁人”，不许再叫。

从那时起，我就只剩妈妈了。

我和妈妈相依为命，在田里洒汗，挣工分，换口粮。

一天天过去，我力气越来越大，性子也越来越泼。

后来，妈妈又怀上了。

村里赤脚大夫看了怀相，说八成又是个闺女。

有一天半夜，我看见赵志刚鬼鬼祟祟在我妈房门口地上抹芝麻油。

我冲上去把他揍了一顿。

小红出生后，他好几次想把她按进尿盆，都被我撞见拦下。

我日夜守着妈和妹妹，他敢靠近，我就扇他。

再后来，他在家的时候越来越少，就算在，也躲我们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