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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篷船顺流而下,走了三天三夜。。
三天里,我们几乎没靠岸,吃的都是船上备好的干粮和清水。。
船夫是个沉默寡言的老人,每天只管摇橹,到了饭点会递给我们一些饼子。。
我和小满、小雪一开始还很紧张,时不时就掀开帘子看看有没有追兵。。
宋慈(我决定以后都这么叫她)却稳如泰山。。
她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养神,偶尔会教我一些她压箱底的本事。。
“看水纹,就知道水的深浅。看岸边的脚印,就知道有没有人来过。看天上的鸟,就知道附近有没有人烟。”。
这些,都是我以前在深宅大院里永远学不到的东西。。
我像一块干涸的海绵,拼命吸收着。。
第四天早上,船速慢了下来。。
船夫说:“夫人,前面就是通州码头了。再往下,就是运河,来往船只多,人多眼杂。”。
宋慈点点头,递给他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老伯,多谢了。你把船停在前面那个野渡口,我们自己上岸。”。
船夫掂了掂钱袋,没多话,照做了。。
我们在一个荒无人烟的渡口下了船。。
所有的行李,还是那几个大包裹。。
船夫调转船头,很快就消失在晨雾里。。
四野茫茫,只有我们四个女人,和一堆行李。。
“宋姨,我们现在怎么办?”我问。。
“等。”宋慈只说了一个字。。
她带着我们,把行李拖到离岸边不远的一片小树林里,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坐下。。
我们等了约莫一个时辰,远处传来马车的声音。。
很快,一辆和之前在洛阳坐的差不多的骡车出现在小路上,赶车的是个精瘦的汉子。。
他看到我们,跳下车,快步走过来,对着宋慈一拱手。。
“宋老板,按您的吩咐,车备好了。”。
宋慈点头:“货呢?”。
“都在车上。米、面、油、盐,还有几套换洗的衣服。”汉子回答。。
我们一起把行李搬上车,这辆车的车厢更大,也更舒适一些。。
上了车,汉子一言不发,扬鞭赶路。。
车厢里,宋慈才对我解释:“这是我早年资助过的一个镖局的趟子手,姓石,嘴巴严,靠得住。从这里到苏杭,走官道要一个月,太慢,也太惹眼。我们走小路,辛苦些,但半个月就能到。”。
我这才明白,她每一步都算好了。。
接下来的十几天,我们就在这不停颠簸的马车上度过。。
路很难走,有时候一天都见不到一个人影。。
我们晚上就睡在车里,白天就着清水啃干粮。每个人脸上都蒙了一层灰,头发也乱糟糟的,像逃荒的难民。。
我和两个丫鬟都有些吃不消,只有宋慈,精神头一直很好。。
她甚至还有心情教我们认识路边的草药,哪种能吃,哪种能止血。。
她说:“多学点本事,总没坏处。万一哪天没钱了,也不至于饿死。”。
我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次逃亡,对她而言,或许是一种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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