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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疗进行到第六个月,医生给我做了个测试。
让我戴上一个呼吸监测仪,关在小房间里。
房间里有屏幕,显示氧气浓度。
当然,是假的数字,像我妈那个系统。
“现在,”医生说,
“我会调低‘浓度’,但实际空气不变,你看你的身体反应。”
我点头。
屏幕数字开始降:21,18,
15
我盯着数字,呼吸开始急促,心跳加快。
明明空气没变,但我感觉窒息。
像回到那个房间。
我妈在门外,数字降到12。
我猛地站起来,冲向门。
“开门!”我拍门,“我喘不过气!”
医生进来,关掉屏幕。
“结束了。”他说。
我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看到了吗?”医生蹲下,
“是你的大脑在窒息,不是你的肺。”
“系统早就拆了,但它在你的神经里留下了程序。”
“怎么删掉?”我问,声音哽咽。
“不是删除。”医生说,
“是覆盖,用新的记忆,覆盖旧的程序。”
“比如?”
“比如现在,”他打开窗,
“深呼吸,感受真实的空气。记住这个感觉,呼吸是免费的,不需要条件。”
我照做。
一次,两次,十次。
“记住这个频率。”医生说,
“这是你自己的呼吸,不是奖励,不是惩罚,是生命的基础权利。”
我点头,用力记住。
那天起,我开始主动“覆盖”。
去山顶,去海边,去森林里呼吸。
每次深呼吸时,都对自己说:
“这是我的空气,我值得呼吸,不需要换!”
效果虽然很慢,但非常有效。
一年后,我基本不在半夜开窗了。
偶尔还会惊醒,但能控制自己。
毕业前,我最后一次去互助会。
带了份礼物,一盒便携氧气瓶。
“送给你们。”我说,
“但不是让你们缺氧时用,是让你们记住,氧气就在那里,你想吸就吸,不需要任何人允许。”
他们笑了,我也笑了。
离开时,那个wifi男生叫住我。
“你要去哪工作?”他问。
“青少年心理援助中心。”
我说,“专攻家庭环境创伤。”
他点头:“挺好的。”
“你呢?”
“我学计算机。”
他笑,“打算开发一个反控制app,专门检测家庭里的隐形系统。”
我们握手,像战友。
我拿出手机,给医生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疗程结束,我自己可以了。”
他回:“恭喜你,呼吸永远都是你的权利,不是考题。”
【本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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