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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我得了呼吸强迫症。
症状很简单,总在深夜惊醒,感觉氧气不足,然后疯狂开窗。
哪怕冬天零下十度,也要把窗户开到最大。
心理医生说,“你母亲用‘氧气’作为控制媒介,”
“导致你的潜意识将‘呼吸’与‘被爱条件’捆绑。”
“治愈需要重建呼吸与安全感的连接。”
我每周去一次诊所。
躺在那张软椅上,盯着天花板。
医生说:“试着回想,第一次感觉窒息是什么时候?”
我想了想。
“十岁。”我说,“哥哥刚死,我妈抱着我说,‘你要替他活出双份的优秀’。”
“那天晚上,我梦见自己在水里,怎么都浮不上来。”
“然后呢?”
“然后醒了,房间很黑,我感觉空气不够用,大口喘气。”
我顿了顿,“那时候还没装系统,但窒息感已经在了。”
医生记录。
“系统只是个实体化的工具。”
他说,“真正的控制,早就开始了。”
治疗之外,我开始每天记录。
用哥哥留下的旧手机,建了个备忘录。
记录自己每天都干了什么。
记录到第三个月,医生建议我参加互助会。
“问题家庭幸存者互助会”,每周一次,在大学的活动室。
第一次去,我躲在角落听别人讲。
一个男生说,他爸用wifi密码当奖励,考不好就断网。
“最长一次断了一周,我像原始人。”
一个女生说,她妈控制她的饮食,多吃一口米饭就要多跑一公里。
“我现在看见米饭就想吐。”
还有个女孩,声音很轻:“我爸妈离婚后,我妈找了个新男友。”
“那男人说,只要我考第一,就给我妈买包。”
“所以每次考试,我都感觉在卖我妈。”
我听着,心里那堵墙,慢慢裂开缝。
原来不只我,原来控制可以伪装成任何形式氧气、网络、食物、爱!
本质都一样:“你够好,才配活着。”
第三次互助会,轮到我。
我走上讲台,腿有点软。
“我叫秦庄妍。”
“我妈装了个氧气系统,说我成绩差,就不配呼吸好空气。”
活动室安静,所有人看着我。
“系统是假的。”我继续说,
“就是个普通空调,她手动遥控。但我知道真相前,真的以为自己快死了。”
“后来呢?”有人问。
“后来我直播曝光,她摔下楼,瘫痪了,最后zisha了。”
我声音平静,“我爸跑了,又建新家庭,现在也毁了。我弟弟抑郁症住院。”
然后那个wifi男生举手:“你恨她吗?”
我想了想,“不恨,但她死了,我松了口气。”
“我要活下去。”
我看着他们,一个个看过去,“活到有一天,呼吸只是呼吸,不再是我妈留给我的考题。”
掌声很轻,但持续很久。
那晚,我没做噩梦。
也没开窗,只是平静地呼吸睡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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