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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找我了。

我的心里没有半分喜悦，只有一片死水般的悲凉。

如果他能早一点，哪怕只是早一个小时，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

“吱呀——”

外面走廊传来了脚步声，还有一个推着清洁车发出的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是负责这栋楼保洁的王阿姨。

我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王阿姨有这栋楼所有房间的备用钥匙！

她每天下午三点都会来打扫走廊，偶尔会帮我们把堆在门口的垃圾带走。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我的门口停了下来。

我看见王阿姨佝偻的背影出现在门上那块小小的毛玻璃后面。

她手里拿着一串钥匙，正在寻找对应的那一把。

“我就在里面！”

我激动地冲向门口，想要大喊，想要拍门，可我发不出任何声音，也碰不到任何东西。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像一个被禁言的观众。

王阿姨找到了钥匙，正要插进锁孔。

“王阿姨！”

一个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

是顾言。

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的意识穿过厚重的门板，看到了走廊里的情景。

顾言站在楼梯口，脸色依旧难看，但眼中的疯狂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焦躁和不耐。

“您别开。”

他快步走过来，“排练室今天不用打扫。”

王阿姨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可是小顾，我看这门从外面锁着……”

“哦，我锁的。”顾言面不改色地撒了谎，“里面有些新设备，怕丢，而且我们乐队有规定，排练室重地，闲人免入。”

闲人免入，是他亲口定下的规矩。

他有近乎偏执的洁癖和掌控欲，不许任何人随意动他的乐器和设备。

王阿姨是个老实人，听他这么说，便信了。

她收回钥匙，点点头：“那行，你们年轻人的东西金贵，那我先去别处了。”

“麻烦您了。”顾言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清洁车的轮子再次滚动起来，声音渐行渐远。

顾言站在门口，没有立刻离开。

他抬起手，似乎想要去拉开那个铜质插销，但手悬在半空，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颓然放下。

他在想什么？

是觉得我还在气头上，想再晾我一会儿？

还是他的怒火，根本没有消退？

我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那挺拔的身姿里，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和动摇。

我飘回室内，看着那具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

我甚至能“闻”到，那股致命的化学气味，依旧浓郁。

而很快，另一种更可怕的气味，将从这具躯壳里散发出来。

时间继续流淌。

我的手机不再震动。

大概是没电了。

排练室里，陷入了真正的、永恒的死寂。

不知又过了多久，外面再次传来了声音。

这次是两个熟悉的男声，夹杂着大大咧咧的笑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