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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被封闭在密室里，经过日晒和时间发酵的，劣质地毯下的胶水味，此刻正丝丝缕缕地钻进我的鼻腔。

起初只是有些呛人，但随着我因为焦急而越发急促的呼吸，那股味道变得越来越浓烈，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我的喉咙。

我的呼吸开始变得困难。

胸口像是压上了一块巨石，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灼烧般的疼痛，肺部却得不到足够的氧气。

“咳……咳咳……”

我开始剧烈地咳嗽，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

我扶着墙壁，身体缓缓滑落，跌坐在地。

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

我摸索着找到自己的手机，解锁，屏幕的光亮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想打给顾言，但手指却不听使唤地颤抖，怎么也点不准那个熟悉的号码。

我放弃了拨号，转而去点开微信。

我想告诉他，我快要死了。

我想告诉他，我不是故意要揭开他的伤疤。

可是，我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打不出来。

指尖在屏幕上胡乱地滑动，留下一串毫无意义的字符。

窒息感越来越强。

我感觉我的肺变成了一个漏气的气球，无论我多用力地呼吸，都无法将它填满。

大脑因为缺氧而发出尖锐的警报，眼前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黑斑。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身体靠在门上，用指甲在木门上抓挠，发出微弱的“刺啦”声。

顾言……开门……

我好难受……

意识的最后一刻，我仿佛又听到了那首歌。

那把悲伤的吉他，那个青涩的嗓音，在我的脑海里反复回荡。

原来，这就是他为她唱的最后一首歌。

……

我的意识像是被抛入了一片虚无的海洋，没有重量，没有实体，只有无边无际的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的光亮穿透了黑暗。

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飘在排练室的半空中。

下面，我的身体还保持着临死前的姿势，蜷缩在门后，像一个被遗弃的布偶。

阳光无法穿透这间地下室，只有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出的冷光，幽幽地照亮那一小方天地。

我应该是死了。

这个认知清晰而冰冷。

我尝试去触碰墙上的海报，手指却直接穿了过去。

我尝试去拿起地上的拨片，身体也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我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旁观者，被困在了这个杀死了我的地方，无法离开，也无法与这个世界产生任何交集。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我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小时，也许是半天。

排练室里唯一的声响，是我掉落在地的手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固执地亮起，震动着，屏幕上跳动着同一个名字——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