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壁灯,把我爸李明山那张被岁月和愁苦刻满沟壑的脸, 映照得半明半暗。空气凝滞得如同灌了铅,混合着廉价烟草和陈年家具的腐朽气味。我妈, 那个在这个家里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女人,默默地坐在沙发最远的角落,低着头, 手里无意识地绞着一块洗得发白的抹布。明天是我的婚礼。可此刻,摊在老旧玻璃茶几上的, 不是喜糖,不是请柬,而是一份打印工整的《房屋产权无偿赠与协议》。甲方空着, 乙方那里,已经写上了我弟弟,李宝柱的名字。标的物,清清楚楚, 是我那套位于市中心、刚还清贷款不到半年的两居室。那是我用毕业六年来的全部积蓄, 加上没日没夜接私活攒下的每一分钱,付的首付。是我在无数个加班到凌晨的深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