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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去说吧。”
“皇姐请。”高正明不着痕迹地看向她身后,白雪地里站着一片乌泱泱的人,大多是侍卫,甚至还有都督府的士兵。显然是做好了这次是鸿门宴的准备。
这便体现了她与高敏的不同。她对这种手段向来是不屑用的,高敏却总会疑心;她也不愿像高敏那样为了扩张势力,与宫里宫外的人虚与委蛇。
“如信里所说,我来是为了传母皇的口谕。”高昆毓走到堂前,道。
高正明等人便跪下听旨。
“上传旨意,朝中更迭,殃及百姓,当用赵辅,以安天下。姊妹相争,动摇国本,应重民心,不负先祖,方得善果。”
高正明望着膝下厚厚的雪,沉稳道:“臣高正明,谨遵圣旨。”
她站起来,姊妹之间一阵沉默。安王君开口缓和气氛,“殿下,宣完旨也不急着走,快到晌午了,就在府里吃顿饭吧。”
安王君是丽君族里的人,以贤淑闻名京城。知晓后几十年的事的高昆毓心道,他虽不善权谋,却能忍辱负重,若不是遇上庄承芳赶尽杀绝,也不会连个嫡子都没留下,只能靠侍君的女儿报仇。
高昆毓神情缓和许多,点头,“也好。”
用午膳时,高昆毓很有分寸地与高正明聊起前线的事,恰巧能使她有兴趣回答,又不至于触及机密。一边谈笑,高昆毓一边想,这便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与决意争位后的安王相谈了。
临走前,两人走到回廊边,望着鹅毛似的雪纷纷扬扬地落在结冰的池塘上。高昆毓道:“二妹,你还记得小时候吗?有一次投壶,我要输了,就耍性子把你的箭取出来,你那时十分生气。”
高正明讶异地看她一眼,而后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她松懈下神情,轻快地道:“我早不记得了。”
高昆毓看着她,知道她并没有说谎。她心中暗叹一声,让周围人退下,又望向园中,“为何你不能安心辅佐我?我不愿争斗,母皇亦有劝说之意。”
“皇姐,”高正明仍是笑着,眉宇十分舒展,但又含着绵延不绝的惆怅,“如今之事,都非你我个人能左右。况且,日后敢用来辅佐的人,又何需你来劝说。”
高昆毓走近一步,“若我能保你日后无恙呢?”
雪扑簌簌地落下。
半晌,高正明摇摇头,收回与她对视的目光,“君王便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你我怎会例外。”
闻言,高昆毓轻叹一声,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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