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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村里的女人们。

她们不知何时围在了祠堂外，里三层外三层。手里没什么像样的武器，只有锄头、镰刀、擀面杖，甚至还有扫帚。

她们沉默地拦住出路，眼神不再是麻木或怯懦，反而燃烧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领头的，居然是盈娣。

她手里紧攥着一把豁了口的菜刀，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村长冲到门口，厉声呵斥：

“都给我滚开！”

盈娣的声音抖得厉害，但她没有后退半步：

“不、不让！”

“反了你们这些女人！给我打！”村长气急败坏。

“打就打！造反就造反！”

一个干瘦得像一把柴禾的老太太从女人堆里站出来，她浑浊的眼睛里淌下泪来：

“我十六岁被卖进王家村，四十年了！生了五个闺女！全被你们这些瞎了心的抱走卖了！是死是活我都不知道啊！我的闺女啊——！”

她这一哭，像点燃了引线。更多压抑了半辈子的哭声、骂声爆发出来。

“我女儿才出生两个月就被你们抢走了！”

“我连孩子一面都没见到！”

“你们姓王的就是chusheng！”

警笛声已经响到了村口，红蓝光交错。

村长面如死灰，眼神彻底疯狂。他猛地转身，朝血泊中的我扑来！

“都是你毁了王家村！”

一道身影猛地扑过来护在我身上。

是邬丽雅。

村长一拳砸在她佝偻的背上。

“唔！”她闷哼一声，却没有躲开，反而更紧地蜷缩起来，护住我的头脸。

“孩子别怕。”

下一秒，祠堂门大开。

“警察！不许动！”

手电光柱射入，混乱的脚步声、呵斥声、哭喊声交织成一片。

视线彻底模糊，剧痛也奇异般地消散，我堕入黑暗里。

不知过了多久，我忽然发现自己飘荡在一个纯白的屋子上方。

看着下面手术室里忙碌的医生护士，看着自己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

然后，我看见了存风。

他就站在我身边，还是二十四岁的样子，干干净净，眼里是熟悉的温柔。

一种巨大的委屈和疲惫涌了上来。

我朝他靠近，像小时候那样抓住他的袖子。

“存风，”我的声音在这个空间里轻飘飘的，

“你怎么才来？带我走吧，这里太累了。”

“留风，可是你答应我的事，还没做完呢。”

他说：“你再帮我照顾妈妈一阵，好吗？”

“不嘛，哥。”

我像童年无数次撒娇那样，将自己蜷缩起来，躲进那片温暖的黑暗里。

“我已经做得很好了，真的。你看，阿姨我找到了，坏人也抓走了。让我休息吧，好不好？就休息一会儿。”

他却不语，伸手轻轻推了我一下。

“醒醒，留风。”

他的声音像穿透迷雾的光。

“你的路还长。”

“嗡——！”

仿佛从极高的地方坠回身体，耳边是仪器尖锐的鸣响，还有胸腔被外力按压的钝痛。

“有心跳了！血压在回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