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隐约传来的“东方红”乐曲声唤醒的。这声音不是从邻居家收音机里传来的——厂区的高音喇叭每天早上六点准时响起,声音能传到几里外的家属区。他睁开眼,借着透过窗帘缝隙的微光,看着斑驳的天花板,躺了几秒钟,让睡意彻底消散。 身旁的妻子秀云还在熟睡,呼吸均匀。韩长河轻手轻脚地起身,套上那件洗得发白但还算平整的蓝色工装——这是厂里去年新发的,比早些年那种粗布工装柔软厚实些,胸口印着“大连造船”的红字。他今年二十八岁,三年前从部队转业,通过关系分配到大连造船厂铆焊车间,是个二级工。脸庞还带着军人般的棱角,但眼神已经添了几分产业工人的沉稳。 他走到外间,七岁的女儿小梅睡在靠墙的小床上,怀里抱着一个用碎布头缝的娃娃。韩长河给她掖了掖被角,然后开始准备早饭。狭小的厨房里,他从米缸里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