膊上的青筋鼓得像蚯蚓,端碗的手一直在抖。但他不肯歇。他说,豆花铺子开了十几年,从一张桌子三只碗开到如今能坐三十个人,不能说不干就不干。陆源劝他,他不听。陆见平劝他,他不听。连小白抱着他的腿说“王爷爷歇歇吧”,他也不听。 最后是张瘸子劝住的。他没说什么大道理,就敲了一记锣。那记锣又沉又闷,像锤子砸在棉花上。老王抬起头,看着他。 “老了。”张瘸子说。 老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老了。” 他把围裙解下来,叠得方方正正,放在灶台上。那把用了十几年的铜勺,擦得锃亮,挂在锅边。卤汁的方子抄在一张黄纸上,贴在墙上——谁想学,自己看。 徒弟们围过来,有的哭,有的不说话,有的跪下来磕头。老王一个个扶起来。“好好干。别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