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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我没能离开。

婚礼当天的阳光刺得人眼睛发痛，窗外，宾客们的笑声隐约传来。

梳妆台上，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纪渊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系统即将崩溃，我的时间不多了。”

“如果你想离开，记住，午夜钟声敲响时，从最高处跃下。”

我猛地攥紧手机。

从昨晚开始，纪渊就失联了。

而此刻，距离午夜还有十二个小时。

我反锁洗手间的门，从婚纱暗袋里摸出早已准备好的麻醉针。

这是从纪渊实验室偷来的，能暂时麻痹系统监控。

推开窗户，我踩着水管爬下去，婚纱被树枝划破也毫不在意。

纪渊的公寓门虚掩着，屋内一片狼藉。

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尖叫出声。

此刻的他被无数蓝色数据链禁锢在墙角，身体已经半透明，听到动静，他艰难地抬起头，眼睛却亮得惊人。

“你还是来了。”

他的声音像是信号不良的收音机，断断续续。

我跪在他面前，手指穿过那些数据链想要触碰他，却只感受到刺骨的寒意。

“怎么救你？”

“系统已经判定我是病毒，正在清除我，但你还有选择。”

他苦笑，“跳下去后，理论上你会回到现实中的身体，但”

窗外的天色突然变暗，纪渊脸色骤变：“他们发现你了，快走。”

他突然喊我的全名，声音前所未有地清晰，“姜矜，在现实世界里，我是你的心理医生，也是爱了你五年的人。”

“那天如果我早到十分钟，如果我能更勇敢地告诉你我的感情，你就不会”

我吻上他冰凉的唇，笑了笑。

“现在也不晚。”

地板突然震动，墙壁出现裂纹。

宋闻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姜矜，最后一次警告，回到你的位置。”

一道刺目的白光闪过，我们突然置身于纯白空间。

宋闻璟，或者说，那个伪装成宋闻璟的系统管理员正悬浮在空中，身后是无数的数据流。

他的声音不再温和，而是机械的冰冷，“最后的选择，留下完成程序，他将被永久删除；或者选择真实，但你们都将面对未知风险。”

纪渊的身体已经透明得像层纱，他挣扎着站起来：“别听他的，系统崩溃在即，留下只会让你的意识也消散。”

“闭嘴！”

管理员挥手，纪渊痛苦地蜷缩起来。

我看着奄奄一息的纪渊，又看看自己手腕上的疤痕。

这一刻，所有记忆终于完整。

现实中的我确实死了。

“时间到。”

管理员抬起手。

我扑向纪渊，在他耳边轻声道：“带我回家。”

午夜钟声从远处传来，第一声响起时，我怕扑向纪渊，第二声，我们十指相扣；第三声，我从高楼一跃而下。

风声呼啸中，纪渊的声音清晰传来：“无论结果如何，这次我终于抓住你了。”

白光吞噬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