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买办、戴礼帽的洋人、裹小脚的妇人……南腔北调混在蒸汽轮船的鸣笛声里,像一锅煮沸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新旧交替的热气。沈亦臻第一次见到孟若雁,就在这锅热汤里。那天他刚从会审公廨出来,为报社一篇揭露洋行偷税的文章,被英国领事刁难了半日。穿街过巷时,一辆黄包车忽然急刹,车斗里的女子没坐稳,怀里的书册散落一地。其中一本《天演论》滑到他脚边,封面上还沾着点泥水。抱歉,抱歉!黄包车夫连声道歉,女子却已自己扶着车杆站起来,弯腰去捡书。她穿一身月白色的学生裙,领口袖口滚着细蓝边,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江风吹得贴在脸颊。没有旗头,没有缠足,在周遭穿袄裙、戴抹额的人群里,像株刚抽条的青竹,透着股格格不入的清爽。沈亦臻捡起脚边的《天演论》,递过去时,指尖不经意触到她的手。她的手不算柔软,指腹带着薄茧,像是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