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第一次死,是上周二。我还在上海跟甲方死磕一个LOGO,我爸一个电话打过来,声音抖得跟秋风里的落叶似的,就三个字:你爷……没了。我脑子嗡一下就炸了,当场请了假,连夜买了最快的高铁票往老家赶。我们老家在湘西,一个地图上得放大好几倍才能找着的小地方,叫槐荫镇。等我吭哧吭哧转了两趟车,再搭上村里李大爷那辆破三轮,颠得七荤八素地回到家,天都黑透了。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挂白幡,没设灵堂,甚至连个哭声都没有。我心里咯噔一下,推开堂屋的门,一股子浓得化不开的福尔马林味儿混合着檀香味儿,冲得我差点一跟头栽出去。我爸正蹲在门槛上抽烟,一根接一根,脚底下落了厚厚一层烟灰。他看见我,眼圈红得像兔子,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回来了……你爷,又活了。什么叫又活了我当时就懵了。我爸没答话,只是把手里的烟头狠狠摁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