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诏狱里的那股阴冷潮湿,混杂着发霉草料的气味,仿佛能钻进人的骨头缝里。 李旦蜷在牢房最深处的草堆上。 身上那件曾经绣着金线的锦袍,如今像块腌臢的抹布,板结着不知名的污物。 他抬起手,拨开黏在脸上的乱发,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那双曾经在朝堂上睥睨众生的眼睛,此刻浑浊不堪,只剩下几缕血丝,证明他还活着。 短短数日。 曾经权倾朝野,车马过市,行人回避的国舅爷,变成了一个与死囚无异的阶下囚。 “吱呀——” 沉重的牢门被推开,一道光柱刺破黑暗。 李旦抬起手臂挡住眼睛。 他从指缝里,看见大理寺少卿闻翔的官靴,停在了自己面前。 靴子上,一尘不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