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一场哄笑,提醒我:穷了三十年的骨头,连发财都不配。我蹲在彩票站门口的檐下,雨线斜斜地切进夜色,像无数把冷刀。泥水里,碎纸屑浮起又沉下,像垂死挣扎的白蛾。我伸手去捞,只抓到一掌污水。掌纹里嵌着细小的纸纤维,灰白、柔软,一捻就化。那一刻,我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抓着我的手,说:阿九,你这一辈子,太软了。软到连发财都不敢。我笑起来,笑得喉咙里成了真空。笑着笑着,就开始吐。吐出来的只有酸水,混着雨,混着泥,混着刚才在酒馆里灌下去的廉价啤酒。路人撑伞绕行,像避开一堆呕吐袋。有人拍照,有人骂神经病,有人喊报警。我趴在积水里,听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有人在空房里敲墙。【二】警察来时,雨更大。红蓝灯在雨幕里晕成两团脏兮兮的颜料。我被拖上警车,像拖一条死狗。派出所的暖气开得太足,烘得我浑身发痒。值班民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