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响起叩门声:乖孙,冷得很,让奶奶进去烤烤火。我缩在被窝里发抖,忽然摸到枕下奶奶常用的烟袋。烟锅余温未散,仿佛刚刚还有人抽过。门外的东西嗅到气味,突然尖啸:谁在你床上抽烟!七姑八姨连同那几个脸上褶子比奶奶还深的叔公,终于吵吵完了,脚步声杂沓远去,最后一道车灯的光扫过贴了白纸的窗棂,屋子里猛地静下来,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擂鼓一样砸在空荡的胸腔里。灵堂的烛火大概快熄了,那股子混着纸钱灰和劣质香烛的味儿,却无孔不入地钻进来,腻在喉咙口,泛着苦。我靠在冰凉的门板上,浑身骨头缝都透着乏。三天,跪了三天,膝盖又肿又疼,腰背像是断了又重新拿浆糊黏上。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绷得皮肤发紧。心里头空落落的,一想到奶奶真的没了,那股酸楚就又漫上来,堵得慌。小默。一个沙哑得像破锣的声音突然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