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拆迁办通知迁坟,每座坟补偿三百万。亲戚们抱着百万补偿款对我破口大骂。我笑着拿出手机,亮出父亲的遗愿视频:他说死后一切从简。直到拆迁办的人突然追问:等等,公益海葬区没有墓碑,你怎么证明你父亲埋在这里我爸断气前那双枯手死死攥着我,浑浊的眼珠钉在我脸上,喉咙里嗬嗬作响,像破风箱:…买块好地…城西永安园就不错…让我风光…风光最后一程…钱在折子里…那存折硌在我手心,薄薄的,烫得像块烙铁。是他一辈子弯腰驼背,从牙缝里、从病痛里、从那些我记都记不住的苦日子里,一分一分抠出来的。我重重点头,嗓子里堵着石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他像是终于耗尽了最后一点灯油,手一松,眼睛却没闭上,直直望着医院惨白的天花板,好像还在等我的一个准话。我抬手,抹了好几下,才让他合上眼。病房外的走廊又长又冷,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