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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们的锄头都停了下来,彼此交换着意味不明的眼神。
消息?烧砖的事才成,周娘子的“酒精”更是没几个人知道,这南边来的商人,鼻子比山里的狐狸还灵?领头的沈老栓抹了把汗,喉咙有些发干:“这位钱掌柜,您您先稍等,这事俺们做不了主,得去问问沈相公和周娘子。”
“理当如此,理当如此!”钱掌柜笑得更加开怀,仿佛沈老栓的话正合他意,他顺势往旁边挪了半步,让身后的随从将骡子背上捆扎好的几包点心、布匹卸下来,“这点子心意,给乡亲们分分,遭了大灾,不容易啊!”
他话语里的唏嘘听起来情真意切,可那目光却像探针,不动声色地测量着栅栏的高度、村内道路的走向,以及远处砖窑升腾后残留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微薄烟气。
新建的议事堂骨架刚搭起不久,粗大的梁柱支撑起一片天地,沈青墨正与姜泉核对着新运来木料的尺寸和数目,沈青墨正把老魏跟他说的信息分享给姜泉。
姜泉执笔的手在粗糙的账册纸面上稳稳滑过,一个清晰的数字落下,笔锋没有丝毫凝滞,他抬起头,对沈青墨道:“青墨,这批杉木韧性足,做梁正好,劳烦你叫人先归置到东边空地阴干。”声音平和,听不出半分异样。
“好。”沈青墨应声叫来水生等人开始搬抬木料。
姜泉这才放下笔,和沈青墨一起往沈母和陈月茜两人方向去,彼时,沈母和里正等人也知道了,村口有人打着慰问旗号、精准索要“酒精”。
里正见沈青墨和姜泉过来,理了理洗得发白的衣襟,对他们道:“你们伤还没好,我去会会这个南边来的商人。”说着步履沉稳地朝村口走,阳光落在空荡荡地左袖上,却一点也不损他威严的气质。
医棚里,浓烈而复杂的草药气息取代了之前刺鼻的酒气,混合着一种干燥的粉尘感弥漫在空气中。
周望舒正全神贯注地指挥着两个妇人进行最后的工序,她面前是一个特制的、内壁极其光滑的石臼,里面是研磨得极其细腻的深褐色药粉混合物。
“好了,停手。”周望舒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清晰,两个妇人立刻停下手中的石杵。
周望舒拿起一个细密的竹筛,小心翼翼地将石臼里的药粉筛入一个事先用沸水煮过、又在炭火旁彻底烘干的宽口粗陶盆里,筛落的药粉细如轻尘,呈现出一种均匀的深褐色。
阳光透过医棚的缝隙照在上面,能看到细微的闪光——那是其中一味具有良好止血生肌效果的矿石粉末。
汗水浸湿了周望舒额角的碎发,黏在皮肤上,她却浑然不觉,她的眼神专注地落在药粉上,用手指捻起一小撮,在指腹间细细揉搓感受其细腻度,又凑近鼻端,仔细分辨着其中几味主药(如三七、白及、血竭等)融合后特有的、微苦而带着清凉感的药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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